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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之外的电影——《冥王星时刻》短评

2019-07-10来源:花繁落烬


《冥王星时刻》首映礼

时间:12月08日15时00分

地点:比高电影城(下沙

影片介绍:“今年度最为神秘的戛纳电影”

“神秘主义的影像诗歌”

“捕捉到了人与人关系中的微妙处”

“丰富的对立关系,每一种都值得玩味”

“银幕内外、故事内外晦暗地模糊成一体,分不清边界,独特的观影体验”



带着现实的压力,导演王准结伴制片人丁宏敏、演员白金铂和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度春一行四人,来到湖北深山采风,为拍摄一部关于当地丧歌《黑暗传》的剧情电影做前期的勘景和素材搜集。 尽管有当地向导老罗带队,四人却仍在深山中迷路。行住的艰难,使四人的心理备受煎熬,亲疏关系发生了变化,致使他们渐渐模糊了此行的目的……


01


在此之前我没有看过章明导演的任何作品,这部《冥王星时刻》是我建立对他印象的第一部作品。我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一下这部电影给我的感觉:长镜头,强烈的光影割裂感,公路片,对白中强烈的论文感,伯格曼的《野草莓》。一切都在山中发生,原始的气息中带有朴实与欺骗,尽管我不愿意承认,但这有可能是另一种幽默。例如影片中以下对白:


“我们要拍的是艺术片。”


“像张艺谋的那种吗?”


“我们没那么多钱。”


所以,这可能是创作过程中极端苦闷时,性欲、纯真、渴望、阴险这些情绪一下子全部涌进心头。随后有了这部电影。

——程童昊


02


这部电影不似故事片那种有头有尾地完成某个主题的诠释。它是以诗歌的那种方式——抓住了脑海中的一个点,反复的甚至是电影之外还能可预见的延续下去,来叠加展现它的意图的。在我看来,这部电影是想要解构现代人的孤独感。孤独是一种身处人群之中却找不到皈依的精神迷茫。但是当镜头聚焦在导演王准身上时。却发现这种孤独一方面不过是可笑的性寂寞,见到性感的寡妇便挪不开脚步。另一方面是一种中二的作秀,小杜对导演在电影中蕴含的孤独感产生了倾慕,和实际上导演自身所展现出的那种虚伪、油腻的反差和戏谑,在灵堂前的对话便是这一矛盾的集中爆发。

——易璇


03


影片直到“春苔与王准相遇时”这一幕时,仿佛才进入正题。


其中,春苔是一个典型的“弃妇”形象。她的男人死得早,一直守寡,但看到远道而来的王准时,心中却荡漾起情欲的涟漪;晚上留王准在家过夜的暧昧行为以及白天尾随王准参加一场葬礼,演员出色的演技将“弃妇”这种幽隐悲苦心理状态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

这么想来,影片中的其它人物不也是“弃妇春苔”的映射吗?采风路途中每个人都充满惶惑、孤寂与妒忌,他们的身上背负着荧幕之外的现实生活所带给他们的沉重压力,但长镜头的拍摄并没有给他们发泄的机会。这种人物内心与环境变化的窘迫压抑,表现为人物台词的话里话外。明暗相互交织,构成了这部影片阴郁忧隐的“弃妇”气质。


李金发的《弃妇》写道:“夕阳之火不能把时间之烦闷,化成灰烬”。人不可能是棋子,非黑既白;现代社会太多的纷杂无情地闯入我们的生活,我们像弃妇一般被逼到生活的边缘,被迫回应或回避,或明或暗、暧昧不明。

——许宝元

“弃妇”与《冥王星时刻》


04


导演要拍观众看不见的东西,观众看不见的导演又是否能看见,观众看见的又是否为导演所见。导演章明用诗歌式的破碎剧情,带我们走进了电影中的电影世界。创作电影的现实困境与暗潮涌动的暧昧情欲相互交织,好似章明自己的内心独白,也像是将所有影片的产生都赤裸裸地剖析在我们眼前。影片中的导演王准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要拍些什么,要让观众看到什么。反观当下,我们看过电影的所思所感,真的是导演想告诉我们的吗?还是仅是我们内心的折射呢?

——林佳婧

05


章明说自己拍电影,从来都将戏剧性排斥在外,更不会把‘故事讲清楚’视为第一目的。影片中给我影响最深刻的就是度春,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,而与王准又一种似有似无的暧昧关系。令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和王准的一段对话:


“我找到过自己的灵山。”


“是在你离开我的一天一夜里找到的吗?”


“是在那时候失去的。”


我觉得这段对话越发体现了度春在前行道路上的迷茫,似乎找到了真实的自己,却又在某一瞬间又失去了自己。而我不明白的是,怀着孕还能进入深山采风的女子,为何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或许一切的表面都是假象,而真实的自己令她恐慌。


每个人的人生都有那么一段冥王星时刻,在黑暗中寻找最真实的自己。

——田温静


06


影片中不止一次提及"孤独"的字眼,孤独是这部电影故意营造的一种氛围。一如《黑暗传》,神秘的死亡或是孤独,但其实,孤独的是人。或许在某个黑暗的时刻,我们也会被其他人看做“野人”。


孤独感是相对的。女寡妇的孤独,是长夜漫漫的寂寞难耐;导演的孤独,是佯装采风的逃避现实;老罗的孤独,是半梦半醒间的无中生有。我们总以为自己是最孤独的那一个,于是在自己的冥王星上画地为牢。


毫无疑问,冥王星是一个象征物。冥王星离我们很远,它被剔除八大行星,只因它轨道与其他行星不同。这一点映射到人际关系上,未尝没有相通之处。


再者,关乎电影的电影,是王准也是导演的自嘲:“我已经瞎很久了”。

——舒智文


07


为了寻找《黑暗传》的素材,他们走进了大山深处。影片没有什么情节,似乎只是记录一段平淡的旅程。导演用恰当好处的节奏感挑逗着观众,唤醒的正好是我们每个人内心的欲望和渴求,可又总是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,故意规避这种赤裸的欲望,平静的背后似乎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,甚至到影片结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什么。似是而非的人物关系,未构建成功的人物形象,微妙又自然的情欲,不同以往的长镜头拍摄又给影片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。他想让观众看到的是观众看不到的东西,而我们也不知道导演能不能看到观众看不到的东西,这似乎是无解的。

——冯小雪


08


没有反转,没有大起大落的情节。影片倏忽落幕,让人意犹未尽又摸不着头脑。错综暧昧的人物关系引人遐想,我们总在期待他们能发生些什么,但他们似乎又约定好了似的将彼此的关系止步于此。


影片中的一行人在采风途中不断寻找想要的素材,正如同观众在观影时不断期待起落的情节,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看过了想看的葬礼,听了想听的《黑暗传》,得到了想要的赞助,而我们却始终没看到激烈的冲突。


也许章明导演想讲不是一个故事,而是呈现一种状态,一种如冥王星上昏暗的光线般混沌的时刻。就像那些“各怀鬼胎”的人物,刻意强调孤独的王导,炫耀幸福生活的老罗,意图出轨的寡妇,渴望亲近度春的小白,每个人的心理状态都边缘化而又从不越轨,呼之欲出而又混沌不明。

——张梦凡


09


如果说几乎所有电影都趋向于将镜头聚焦于那一群人,叙述一个完整的人生阶段或历程,那么《冥王星时刻》就好像是把王准一行人拍电影的前期准备过程打成碎片,从中拾取一片来原速播放,缓慢、纪实。

 

王准就像那颗由岩石和冰组成的冥王星,独立、冷漠,存在太阳系中却又有着不寻常的星轨,而摄像师度春便是旁边的海王星,他们的轨道看似会重叠,实际永不会碰撞,就像度春因喜欢他的电影而追随于他,却不能完全看懂他。孤独是身边的暗物质,它自然不会发光,却也无法被照亮,这样的东西不需要依靠电磁作用构成物质,却是宇宙不可或缺的合理组成。

——郭梦蝶


导演有话说

拍《冥王星时刻》的由头,是那首湖北民间丧歌《黑暗传》。其实关于具体形式,我想了好几年,但最终,我想不到别的形式来呈现《黑暗传》,只有现在这个样子,是可行的。


但事实上,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拍《黑暗传》,就是需要这么一个支撑点,来表达一种状态——就是人在创作遇到困难的时候,一定需要一个解脱的出路,解决那种焦虑,而这其中,还会缠绕着人与人的关系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诉求,交流上的障碍,始终在不同的频道上。这两种状态混在一起,向前走,会走向何处。


这种微妙感,是《冥王星时刻》想要传递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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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/张子砚

图/豆瓣电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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